有人說,《水滸傳》寫楊志帶人走黃泥岡,有對山梁的描寫,而黃堆集沒有山。我們說,小說是寫了押生辰綱的這些人走山梁,那是到黃泥岡之前。到黃泥岡的時候,《水滸傳》明確地說:是一個土岡子。
那么,智取生辰綱的故事,又是怎樣在黃泥岡發生的呢?
智取生辰綱,一個“取”字,牽涉兩個方面:打劫的和被劫的。打劫的晁蓋等人,再加白勝,共有八人。被劫的是楊志,謝都管,兩個虞候,十一個軍健,共十五人。雖然寫智取過程的只有一集,但為了把故事講得清楚,講得精彩,《水滸傳》在此前用相當多筆墨,分頭做了祥細的交待和輔墊。
這事是從寫楊志開始的。楊志本是殿帥府的制使,被派去江南運送花石綱到東京,在黃河里遇到了風浪,翻了船,受到追究。后來遇到大赦,才想著再回東京,謀求復職。在路過梁山的時候,遇到急于搞到頭名狀的林沖,二人打斗幾十個回合不分勝負。王論倫想留他在梁山落草,他不肯,一意回東京。沒想到高太尉不但不重新起用,反而對他大加訓斥。在走投無路的情況下,楊志上街賣刀,遇到潑皮牛二,對牛二的糾纏忍無可忍,一時性起殺了牛二,被發配到北京大名府,受到梁中書的青睞。梁中書決定派楊志押送獻給其岳次蔡京的十珠寶去東京。
《智取生辰綱》節選自(元末明初)代(施耐庵)依據民間傳說的故事編簒的第一部歌頌農民斗爭的長篇小說《水滸傳》,暗寫(晁蓋)等人的設計,明寫(吳用 楊志)的精明對策;有大矛盾----(楊志和吳用)等人之間的矛盾,又有小矛盾---(楊志、老都管、虞侯、眾軍漢)之間的矛盾;寫法變化多端,而又合理的表現了故事發展的必然結果。
出自施耐庵的《水滸傳》
楊志,三代將門之后,五俊楊令公之孫曾應試過武舉,做過殿司制使官。因皇帝要造萬歲山,他被差派押送花石綱,不料在黃河船翻,失陷了花石綱,不能回原復命,只得逃往他處避難。后聽說皇帝赦免罪犯,他便準備了一擔錢物,回京活動,以圖復職。路過梁山泊(時首領王倫),留其入伙,不肯落草。回到東京(開封)買上求下錢財使盡非但沒能恢復原先官職,反被高大尉逐出殿帥府。在窮困潦倒、生活無著之際,他不得不出賣祖傳寶刀,不意又殺死了破落戶無賴牛二,被發配大名府。受到大名府留守梁中書的賞識,為服眾人,經過比武,他被任做管軍提轄使。時逢端午,梁中書與蔡夫人在后堂家宴,議計于蔡京(梁中書之岳父時為大師。)六月十五日生辰之時,將十金珠寶貝,送往東京慶壽。鑒于上年送壽禮不到半路被強人劫去的教訓,決定選派武藝高強,又是心腹之人的楊志負責押送生辰綱。而且許愿:"你若與我送得生辰綱去,我自有抬舉你處。"楊志對梁中書的信任,十分感激。他主動分析了"今歲盜賊又多""沿途強人出沒"的情況,不同意梁中書的"公開武力押送方案",提出了偽裝客商、掩人耳目、暗地偷運的對策,頗得梁中書贊賞。
一個時辰后,楊志醒了...
他想到當時在黃泥岡上,被取了生辰綱去,如何回轉去見得梁中書,欲要就岡子上自尋死路。卻待望黃泥岡下躍身一跳,猛可醒悟,曳住了腳,尋思道:“爹娘生下灑家,堂堂一表,凜凜一軀,自小學成十八般武藝在身,終不成只這般休了!比及今日尋個死處,不如日后等他拿得著時,卻再理會。”回身再看那十四個人時,只是眼睜睜地看著楊志,沒個掙扎得起。楊志指著罵道:“都是你這廝們不聽我言語,因此做將出來,連累了灑家。”樹根頭拿了樸刀,掛了腰刀,周圍看時,別無物件,楊志嘆了口氣,一直下岡子去了。
前一部分主要寫楊志與老都管、虞候及眾軍士的矛盾,為以后生辰綱的被劫埋下了伏筆。楊志為了應付不測可以說是處處小心,事事留意。開始還是趁涼行路,后來到了“人家漸少,行客又稀”的山路地帶,為安全起見,改為天正熱時趕路。這本是順應地勢的防范之策,怎耐天氣酷熱、擔子沉重、山路難行,他又不講究方式方法,“輕則痛罵,重則藤條便打”,軍漢們“雨汗通流”,苦不堪言,怨聲載道。他與兵士矛盾的激化構成了楊志失敗的一個重要因素。如果說軍漢們只是些小人物,尚懼怕他的權威,不敢公開反抗,那么,他不注意協調好與老都管、虞候的關系,使得本來就對他心存鄙視的老都管公開抵制,這一矛盾的激化就是致命的了。它直接導致了軍漢們不聽楊志的打罵(有人撐腰嘛),堅持在強人出沒的黃泥崗松林里休息。這樣,楊志一行喪失了天時、地利、人和,終于不免失敗。 后一部分是全文的高潮,主要寫楊志與晁蓋等人的斗智斗勇。吳用利用酷熱難耐的天氣,知道趕了半天路的楊志一行會口渴,于是設計在酒中下蒙汗藥。當楊志一行在松林里歇息時,晁蓋等人出現了,但他們扮做行商的客人,首先使自己處在了暗處,同時為后面證明酒中無藥作鋪墊。然后,由白勝挑著滿桶誘人的白酒(此時尚是好酒)走上了山崗。果然,軍漢們垂涎欲滴,但當即受到楊志的阻攔,懷疑里面有蒙汗藥。白勝欲擒故縱,立刻表示不賣了。然后由晁蓋等人過來先吃掉一桶,一則表明此酒無藥,讓楊志放松警惕,二則借舀酒作掩護,前一瓢裝做要占便宜,后一瓢下藥。而白勝追這個,奪那個,竟和平常小販賣酒一樣,毫不露破綻。這樣一做戲,楊志也不由得有點相信這是好酒了,于是同意買。但白勝又一次欲擒故縱,一個勁兒不賣,這就徹底麻痹了楊志的警惕心理,終于全被蒙汗藥麻倒,眼睜睜看著生辰綱被劫走。 在這段文字中,楊志和晁蓋等人的斗智斗勇始終在緊張地進行中,但并不是明刀明槍,自始至終也沒有激烈的矛盾沖突,因為我們無從知道那幾個販棗子的客人就是晁蓋等人,而他們之間的斗爭也被表面上的“兵士買酒”和“楊志阻止喝酒”的爭斗所遮蓋。楊志處在不聽話的想喝酒的軍漢們和一心想引誘他們喝酒的晁蓋等人中間,雖然小心謹慎,卻也是疲于應付。更重要的是,晁蓋等人“計”高一籌,無論楊志怎么猜測,怎么提防,他們都好像全然了解楊志的心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虛虛實實,真真假假,而且事事走在了前邊。
凡是讀過《水滸傳》的人對智取生辰綱的生動故事都難以忘懷,它確實是《水滸傳》中最精彩的章節之一,新中國成立后一直作為中學語文教材。花石綱生辰綱的“綱”,都是指一大批東西。生辰綱價值十。十究竟是多少錢?把一千個制錢用麻繩穿起來就是一貫,也叫一吊。古人常常以“家財”、“腰纏”表示極其富有,意味著有一所大宅院,許多土地或者一處不小的買賣,一群奴仆,當然還有不少現錢,顯然比如今的一百萬多得多。所以十是一筆極大的財富。這十金珠寶貝是貪官污吏掠奪的民脂民膏,是不義之財,小說寫晁蓋等人智取生辰綱的過程充滿了機智,非常精彩。那么他們“劫富”之后有沒有“濟貧”呢?沒有。他們自己瓜分了。所以總的說來晁蓋這個人還比較好,至少他不讓小嘍羅殺害客商,只搶財物,而且不象周通、李忠那么黑。打家劫舍,一夜暴富,還成為“農民革命的好漢”,可謂名利雙收,豈非咄咄怪事!須要指出的是,在《水滸傳》成書過程中的宋、元、明代商品經濟在不斷發展,小說多次寫到搶劫、殺害過路客商,這種行為很不利于商品經濟的發展,不利于社會進步,是一種落后行為,犯罪行為。但長期以來在人們心目中并不認為是犯罪和錯誤,甚至還被認為是革命行為,也許有人對這種行為不以為然,但是出于顧慮,回避評論。
我們從上面幾個例子可以肯定,《水滸傳》中所有山頭的“打家劫舍”、“打劫過路客商”都是這種情況:劫富并未濟貧,極少數頭領劫富占有的財富超過小嘍羅幾十倍甚至幾百倍。 楊志把生辰綱看成是自己東山再起的賭注,為確保安全不惜采用任何方法,這種急功近利導致欠理智,人不和。從智藏行蹤,智變行辰,智選路徑,可以看出楊志是用心良苦的,為保生辰綱的安全是煞費苦心的。攘外必先安內,堡壘都是從內部被攻破的,楊志一行人內部的重重矛盾為失敗設下了伏筆。因為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智多星吳用之計比青面獸楊志之智來得高,棋差一首,束手束腳。楊志之智,更加襯托出吳用之智的高明,可以說楊志輸智,吳用贏智。 所以人稱吳用“智多星”。
急功近利 內因
欠理智 人不和敗因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外因
棋高一著,略勝一籌